半夏小說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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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是只肥羊,發財了,宰了他們!”

霎時,場面變得混亂不堪,漫天箭雨和前後的百姓流民令夾雜在中間的沈錦瑤一行人無路可逃,與此一起的還有另一些飄着商幌的馬車,少有護衛的車馬上早已被拿着刀,滿臉匪氣的人占據。

“嗖、嗖——”

川流不息的利箭還在繼續,一些死死釘在馬車上,箭尾還不住的晃動,可見力道之大,千名禦林衛迅速在韓尚的調動下将沈錦瑤的馬車圍在中間,還有些被搶劫一空的商人也都只能竭力朝着這個方向求助。

“保護娘娘,斬殺刺客——”

“殺了她,殺了這個替狗皇帝賣命的人——”

“宰了他們,夠我們吃穿不愁——”

三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即使是慌亂中仍能聽出後兩道聲音帶有口音,明顯不是一撥的,且目的也不同。郁聞的心一沉,和應峰對視一眼後,轉頭揚聲對韓尚與方随嚴喊道:“速速去蒼嶺郡求援。”

他和應峰帶的人雖說為沈錦瑤親随,但自皇後将他們從鳳儀軍中除名後,便是白身,空有虛名,身上連個憑證都沒有,為萬無一失,唯有禦林衛亮明身份才能等來蒼嶺郡守的快速救援。

蒙山本就位于蒼嶺郡和關山郡的交界地帶,照理說此刻蒼嶺郡守應當就在前方不遠處接駕。

韓尚反手一刀解決掉一個朝他撲過來的人後,朝一旁遞了個眼神,一旁身着盔甲的小兵立刻會意的抱拳應聲:“屬下遵命。”而後騎馬在其他的掩護下快速朝前奔去,長槍在前,所擋之人皆死其槍下,血漬随着馬匹的前進淌了一地。

馬車內的幾人早已被眼前的場景吓的魂不附體,原本坐在外間趕車的王順立刻連滾帶爬的躲進車廂內,嘴裏還不住的喊着,“保護娘娘,有刺客——”

被箭雨刺激到的馬匹也左搖右晃的,下一瞬,只聽香堇驚呼,“娘娘小心。”

因着馬匹不安的晃動,帶動着整個車廂頓向一旁傾倒,車廂厚重,沿邊的侍衛連忙躲開。

“轟——”

一聲巨響後,馬車頓時倒在地上,引地地面劇烈震動,數丈高的灰塵被揚起,迷了衆人的眼。

因車廂倒下而起的灰塵霎時揚在空中,将周圍人都籠罩進去,連帶起的震動,将另一側崖壁上的碎石抖下,轉眼便落進下方滾滾河水中,消失不見。

塵埃抖動間,只依稀聽的周遭的厮殺聲和一旁河水湍急,落在人耳中心慌。

“咳、咳……”沈錦瑤捂着口鼻踉跄地起身,轉頭朦胧間瞧見常玉等人還倒在地下,她伸手拍了拍護在她身側的阿青,兩人随後快速地将人拉起來。

與此同時,因着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瞧着這漫天揚起的灰塵,不知為何,山林間的箭雨也止住了一瞬。郁聞很快便察覺到了,他轉頭應峰對視一眼,多年來的默契很快讓應峰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只見郁聞右手一揮,瞬間幾十名親随跟在他身後,他們躬着腰身,趁着混亂快速向山上奔去。

而應峰這邊則是主動擴大範圍朝外走一步,将自己連帶着方随嚴等人暴露出來,以此來吸引視線,給郁聞拖延時間。

眼下三面環擊,另一側更是滾滾江河的絕路,現在遠不知前後到底還有多少人,也不知那蒼嶺郡守何時才能帶着援軍趕到,唯有尋一突破口。

而剛才那停滞一瞬的箭雨便是唯一的突破口,右邊山林間草木茂盛,且地勢較高,若是能出其不意将那些躲在山間射箭的人解決掉,占領高地,再趁着植被掩映,将人轉移到此處躲藏,屆時無論前後還後多少人,無論哪蒼嶺郡守來的是否及時,也能拖延一段時間。

煙塵散去,前後的山匪流民進一步逼近,禦林衛只有千人,而後方卻是源源不斷的人湧來,看不到盡頭,亦不知是敵是友。

沈錦瑤等人被進一步逼退至山腳下,方随嚴、應峰等人持刀将其護在中間,便是王順也顫抖着雙腿,咬咬牙擋在前面。

人群混亂中,韓尚利落的将刀上的血漬擦拭乾淨,遠遠瞧見被護在其中的沈錦瑤後,眼眸沉了一瞬,握刀的手緊了片刻,環視周圍的亂狀,這是一個絕佳的地方,

聽着周遭的厮殺聲,看着遠處山林以及另一側的滾滾流水,地利人和皆占,甚至不用再費心去安排什麽,若是她能死在這裏,那自己的任務也算完美完成。

山匪流民暴亂,這位淑妃娘娘若是死在其中,屍首順着江河流下,尋不到一絲蹤跡,也是天意。

只是可惜了,可惜時機不對。

想到這裏韓尚嘆了口氣,眸中暗色更多了一層,可惜還未到時間,她還未替陛下完成使命,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裏,不能死在現在,不能死在歸攏民心之前,故而自己現在還不能動手,只能——

“保護娘娘。”

只聽韓尚高喊一聲,迅速将衆人目光吸引。

而此刻正帶人匍匐行走在山林間的郁聞卻是心中一沉,因為現在他沒有在周圍發現人和氣息,恍若沒人,那些之前躲在着山林間放箭的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這個認知讓他心裏發慌,山林間此刻除了不知何處起的蟲鳴鳥叫聲後,便是他們這一行人的腳步和呼吸聲,又往前走了百步左右,郁聞才看到山坡另一側一群人人快速逃離,而且地上還有被拖拽出的血跡,植被深處隐約可見有幾具屍首,而眼前則是一地被扔下的箭弩。

落在郁聞眼前的是有人在暗中幫助的場景,且看這些人快速撤離的樣子,不像是援軍。

見狀,他心裏劃過一絲異樣,從骨子裏感應出來的不對勁在此刻到達了頂峰,但聽着山腳下愈漸響亮的厮殺聲合着馬兒的鳴叫聲,他沒有時間再等了,只能快速做出決斷。

于是他領帶一隊人朝剛才刺客逃散的方向追去,不去親自看看他放心不下,不管是真的暗中相救,還是有什麽其他目的,他必須要在沈錦瑤上山前解決。

若是援軍那就最好。

而後又名一人下去找沈錦瑤,“告訴主子,說此地暫時安全,可往山林間撤。”

下面的山匪流民還在逼近,原本跟在後面的商行車馬,本來是為了便利運輸的東西,但在此刻也成了累贅,這些東西被沖撞的亂七八糟地停放着,雖擋住了部分山匪的腳步,卻也對禦林衛的排布和反擊造成了阻礙。

再加上那些早已被吓傻了的真正的商販百姓也在周圍尋求着庇護。

香堇哆嗦地靠在沈錦瑤身側,轉頭時不時往向山林間,剛才郁聞帶入上去她是看到了的,不禁在心中焦急等着,等着能看到郁聞來接她們,說此刻山間是安全的。

畢竟剛才那鋪天蓋的箭雨不也停了。

依稀間她瞧見幾個人從上往下跑,香堇的心瞬間擰起,但在下一刻,看着那些人身上的衣服看上去有些熟悉後,懸着的心又放下來,接着朝沈錦瑤驚呼,“娘娘,是郁聞,奴婢剛才看的真切他們剛才是跟在郁聞身後的。”

此時阿青往上走了兩步,而後轉頭看向沈錦瑤的方向,伸手指了指山上,臉上帶着幾分猶豫。

香堇本就緊挨着沈錦瑤,自然也看到了阿青這一舉動,頓時又道:“跟着阿青走,她從小在山林長大,娘娘跟着阿青走或許能安全些。”

正說着郁聞派出的幾人已經走到跟前,将上方情況說完後,沈錦瑤很快便做了決定。

韓尚、方随嚴兩人帶人在下面将山匪流民拖住,應峰帶着剩下親随逐層掩護沈錦瑤上山,阿青對山嶺地形熟悉,就算不是她自小長大的地方,但憑借她多年生活在山上的敏銳來說,在場所有人中,她無疑是最合适的帶路人。

至于跟在郁聞身後的親随,雖熟悉路段,但也只不過是剛才走過的那一片,更別說那一片此刻還有潛在危險也說不定。

“我等從前也是在武行做過活計的,還請貴人帶我們一程,若是有危險也可抵擋一二。”說話之人是個看上去模樣有些魁梧的武夫,臉上沾了點血,身上還有着未曾收斂的殺氣,這是剛才斬殺山匪時所餘留的。

“我們只是些替商行跑腿采買的夥計,今日遇上這些窮兇極惡之輩,若非得貴人相救只怕也要命喪于此,還請貴人可憐可憐我們……”

“求求你們,帶我們一起走吧。”

……

周圍的百姓在聽到沈錦瑤等人要撤上山時,不住的哀求。

時間越來越緊迫,蒼嶺郡守的援軍此刻卻還未到,沈錦瑤只得咬牙道:“走,阿青,前方帶路。”

禦林衛護着沈錦瑤等人一步步往山間撤,山匪還在逼近,但此刻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兩方對峙間,沈錦瑤帶着常玉等人跟在阿青身後尋一處可躲避的地方。

“娘娘…我……我們要等到什麽時候?”香堇的聲音裏已經多了幾分哽咽,她看着山腳下的血流成河,腿都軟了些,心裏實在害怕。

雖然在到沈錦瑤之前便有人與她說過這不是個好做的差事,可身為宮人,縱使心裏再怎麽不願意也沒法兒違抗命令,故而她只能不斷在心裏給自己做着心理準備,但再多的準備也不抵親身經歷來的刻骨。

香堇臉上的淚直流,她不想死在這裏,她還想回宮,她還存了百兩銀子在床榻下面,那是她為自己以後出宮留做準備的。

說話間,阿青已經帶着衆人跑到了一處植被茂盛且僻靜之處,周遭很是安靜,只能依稀從山林縫隙間看到下面的狀況。

對峙還在繼續,滾滾河水帶着砂石的響動敲入每個人耳中。

氣氛沉凝緊繃,連風都停了一瞬,仿佛只丁點星火就能将這裏瞬間點燃。

但不知為何在看到沈錦瑤等人跑上山後,背影完全消失不見之後,原本持刀和禦林衛對立而站的山匪流民卻奇怪的步步後退,眼神死盯着前面的人,但腳下的動作卻依舊沒停。

見狀,方随嚴的心瞬間一沉,立刻轉頭看向山林間,“不好,山上有埋伏……”

正是此時,只聽山林間沈錦瑤等人的方向,突然傳來王順幾乎撕裂嗓子的叫喊——

“有刺客!!!”

下一瞬,萬箭齊發從山林而來,而那些原本還與之對峙的人也都轉頭就跑。

彌天蓋地的箭雨讓下方的人亂了陣腳。

“嗖——”

箭雨和山匪流民的逃跑中,一道利箭從山間直出,以一種絕對的勢如破竹的力道貫入韓尚心口處,将其射了個對穿。

慌亂中韓尚根本沒來得及反應,而站在他一旁的方随嚴見狀神色一沉,而後将原本放在身後的手收起。

“嗖、嗖——”

又是兩道淩厲的箭聲響起,一箭從韓尚太陽xue直貫而出,另一箭則是釘入他一旁的土地上,那裏亦是剛才方随嚴落手之地,而彼時他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緊對着韓尚的方向。

一切都只發生在瞬息之間,這三道利箭夾雜在漫天的箭雨中實在算不得什麽。

彌留之際,韓尚只來得及略略回頭一看,山林間,在那箭雨出沒之地,一道冷清的視線緩緩落在他身上。

不複以往的柔和,取而代之的則是睥睨天下的蔑視。

這視線他很熟悉,畢竟相處了一月有餘。

“嗬、嗬……”韓尚張着嘴想說些什麽,但落在他身上的兩箭一道貫穿心口,一道貫穿太陽xue,兩道都奔着直取他性命而來,他驚恐的能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

而殺他的人,明明剛才自己還在想着何時殺了她。

……

方随嚴目光定定地看着那支落在地上,箭尾仍在晃動箭羽,而後瞬間轉頭看向來處——

山林間,樹木掩映間,只依稀可見沈錦瑤緩緩放下手中的弓箭,沒有多餘的動作,只垂眸看着他們所在的方向。

目光凜然,無悲無喜。

方随嚴被這樣的目光看的一怔,他知道是自己剛才的動作被看到了,而這一箭,是在警告。

警告自己的秘密已經被發現。

慌亂中,誰都沒注意到這片刻的動作。

“砰——”

随着韓尚的屍首跌落在地,方随嚴做出了一個将手中的刀放下的動作,上方的箭雨驟然停住。

血氣彌漫,昭示着這裏的慘狀。

片刻前,山林間。

阿青帶着衆人到了一處僻靜地,正是此時,原本滿是植被的地方突然從下冒出無數個人來,這些人手裏握着刀、拿着箭。

而原本護在沈錦瑤身邊的應峰和一衆親随也被那些跟上來的商販夥計纏住,百姓一改之前在山下謹小慎微的模樣,只是将親随圍在中間,雖沒動手,但那強硬的姿态也完全不允許親随反抗。

猛然出現在衆人面前的人,實在将在場之人吓了一跳。眼瞧着前方拿着刀滿臉煞氣的人正朝着沈錦瑤等人的方向走來,素馨站在最邊上,心裏一驚,看着那铮亮的長刀,下意識的就将身邊的香堇拉着身前将自己擋住。

香堇本就心神未定,加之這山林間地勢本就不平坦,驀然被這一拉,頓時腳步踉跄起來,眼瞧着整個人就要往那刀上撞去。

正是此時,卻見阿青從一側将她一只手臂抓住,替她穩住身形,但她實在太過驚慌,在剛被推到的瞬間,她另一只手臂揮舞着試圖抓住什麽東西,因此在阿青将她拉住之後,她另一手随着力道将原本躲在她身後的素馨推攘下了這片山坡。

這一變故是素馨從未料想到的,甚至連驚呼聲都還沒來得及發出,她整個人就已經滾落下去,頭磕在了石頭上,一時間鮮血直流,整個人都昏死過去。

一切都只在瞬息之間,還未等香堇回神,就聽到王順的那一聲驚呼,接着他整個人都被吓暈了過去。

而在一旁的常玉早就被吓得不知如何是好,連聲的尖叫響起——

阿青看了看亂石中素馨不知是死是活的樣子,最後還是快步走到常玉身邊,一個刀手下去,常玉也暈了過去。

“你、你……”香堇驚呆了。

她又驚又慌,此刻只能轉頭看向沈錦瑤,但下一刻,便聽阿青那許久未曾說話帶着些嘶啞的聲音響起——

“閉嘴。”

與此同時,郁聞也帶着人從另一側走來,見到眼前的場景,看到沈錦瑤身處一群生人之間,而常玉、王順倒了一地,連帶着應峰和剩下親随也都被圍困住。

他剛想拿刀動手時,卻見沈錦瑤神色沉穩,眼眸為都未眨一下,像是完全不意外眼前的場景。

下一瞬,只見原本持刀之人和那名在上山前自稱武夫的人,兩人走到沈錦瑤面前,将手中的刀收起,拱手恭敬道——

“見過主子。”

而沈錦瑤只是點點頭,接着便轉頭看向郁聞的方向,沒有其他動作,但郁聞知道這是她在等自己表态。

郁聞承認在見到眼前這場景的時候,他心中那股戰意和興奮又再次被激起,他就知道自己賭對了,面前的女子果然不如她表現出來的那樣簡單。

山風凜凜,她立于其中,神色淡然,如明月般耀眼。

這才是他郁聞該追随的主子。

郁聞嘴角上揚,拱手恭敬道:“屬下願以主子,馬首是瞻。”

語氣中全是掩飾不了的激動。

那是刻在血脈中的戰栗沸騰。

瞧主子這樣子,像是要乾一票大的,而他郁聞向來喜歡這樣的挑戰,反正他和應峰以及這些親随也都是白身,本來就該跟在主子身後。

應峰沉聲道:“見過主子。”

親随也都如此,齊聲道:“願為主子馬首是瞻。”

此間原本冷凝的氣氛,開始緩和。

箭雨停了,山匪流民也在剛才撤離的乾乾淨淨,韓尚的屍首被收到馬車上,方随嚴和應峰二人帶了些人馬往山間走去。

不遠處,蒼涼坡。

寒風凜冽,擋在面前的樹木是在完美的屏障。

坐在素車上的黑衣男子将剛才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裏,眼底如墨一般深沉。

他看着那熟悉中卻也透露着陌生的女子,是怎樣冷靜地射出那三箭,将人釘死在箭羽上,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也看着她不知何時有了那翻雲覆雨的手段,将整個禦林衛耍的團團轉,甚至将跟随她出行的人迅速收之麾下……

這些都是此前他未曾料想到的,畢竟他已有近五年時間未見過她。

可她的箭法也還似從前那樣天資在側,乾脆利落,不給敵人留一絲餘地。

面前的女子眼底跳躍着一種名為雄心壯志的火焰,她眸色堅定,沉穩大氣,剛才動作間已然脫離了當年的稚嫩,通身散發的氣勢已初具模樣,叫人無論如何也不可忽視。

不可忽視這股名為野心的氣勢。

如是在以前,他會非常欣賞這樣的人,而這個人若是沈錦瑤,他會在欣賞之餘更添幾分慰藉,畢竟他從前也是希望她能更肆意一些,不要被束縛住。

當然,以前的她也特別好。

自由些,再自由些……

他喜歡看到她無拘無束的笑。

只可惜,到底隔了五年時間。

物是人非、血海深仇、莫須之罪……

“主子,再不動手就沒時間了。”旁邊的人催促道。

本來之前就該動手的,可偏主子耐下性子看了場戲,若此刻還不動手,只怕屆時蒼嶺郡守的人來後就沒機會了。

黑衣男子轉頭不再看,他垂眸斂着思緒,只是可惜,若是再這樣放任下去,沈錦瑤遲早會成長為一位勁敵。

一個或許會打亂自己全部謀劃,攪亂天下,帶來未知結局的勁敵。

“噠——”

指尖輕敲着扶手上,發出聲響。

立在一旁的侍從立刻上前推動素車,車轍滾動在地的聲音不疾不徐,而也叫身邊的人明白了他的态度。

下一瞬,便聽方才催促之人道——

“動手,殺了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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